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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形与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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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13 22:4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太阳很大 于 2017-3-13 22:44 编辑

我们知道的远远要比我们能表达出来的多
很多人在面对一件古物时同样会有这种感受,而这种感受若是认真去抓,却总是抓不着摸不到的,似有若无,如暗光一般,一瞬忽间似乎又没有了,更别提向第二个人传达你这种感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其实这里面就有对于辨伪的思考,有时候直觉往往是对的,这种直觉包括气韵和皮壳特征,而前者可能更多的是建立在对雕塑艺术本身的理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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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雕塑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其主观性,即不按照自然规律不遵循自然法则而是出于对形体美感的本能直觉去塑造,但却控制在一个平衡点上,既不过度夸张也不刻板照搬,这种主观性背后因素比较复杂,这就像为何中国这片土地上会孕育出老庄思想,诸子百家一样,有深刻的社会原因甚至地理因素。
中国人的宇宙观大抵是以老庄与易经为基础的,平和,清静,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追求极致的宇宙法则与叩问生命本身的意义,这样的气场里最终很容易让人的内心归附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返朴归真,特别是在佛造像雕塑上,完全彻底的流露出这种具有哲学命题的简与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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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塑造佛像的时候,就是在塑造人们内心最好的一面,这个内心换成一个时代的内心也是成立的。
我们知道,中国雕塑充满着绘画性质,有中国人对美的认知以及艺术法则,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中国雕塑历朝历代都有其朝代的审美印记,并附有每个朝代的精气神。
反观之,从雕塑去理解绘画包括时代风貌人文气息都能一窥端倪。
唐代的强健雄浑,北齐的温润内敛,北魏中晚期的清秀飘逸,这些关键词都与当时的社会历史人文状况有某种关联,若能沉下心去放大历史的一个局部细致去分析,就能更具历史临场感,这离认识气韵又进了一步。
比如我们常说的秀骨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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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中后期,那是一个开始汉化运动的时期,北魏自孝文帝迁都洛阳,推行一些列汉化政策,当时的南朝文人士大夫流行玄学与清谈,探求生命本身的意义,不拘于俗世的浊流,战乱与朝代更迭的频繁让文人阶层深受触动,对生命无常的感怀时常流露与文学作品中,从而选择避世,像陶渊明,竹林七贤一样选择一种更为纯粹的自由释放成了流行趋势,这就是魏晋风骨,这种魏晋遗风最终影响了佛造像。
可以看到,无论是云冈石窟还是龙门石窟,这个时期的造型已经完全的汉化了,褒衣博带式的佛衣,清秀的面容,成了最具代表性的符号,我们看到这个时期的造像风格与北魏早期犍陀罗样式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脸部略扁而瘦,并不是早期那种浑圆刚强状,五官的处理也不再是鲜卑人结合希腊人的造型,而是充满汉人的特点,无论是佛陀还是菩萨,特点是一致的,眼睛大,厚唇,开脸神态很清秀,所以才有所谓的秀骨清相之称谓。
值得注意的是眼睛大这个特点,是很突出的,有些地区特别大,比如山东地区,有些眼睛如柳叶般秀长几乎飘到发际线,这个大的感觉在整个佛造像史里是最显眼的,比北魏早期以及后来的唐代都要大许多,这种突兀的感觉到后来的朝代就不再出现了,个中原因已经无法考据但是透过他们的大眼睛我们能看到单纯与童真,毫无烟火气的清澈感,一种直抒胸意的洒脱,这种开脸结合魏晋的褒衣博带给人以如沐清风的心理感受,或许这也是一种浅层次的理解吧。所以它并不是刻板机械的睁大,而是统一在一个情绪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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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包括衣服线条,肢体造型都是统一在这样一个飘逸而高洁的氛围里,我们细看衣服的转褶起伏线条,护法龙的姿态,莲花的走势,就会发现很多尖角状的造型,这种元素背后的情绪其实是孤绝的,是清高的,是不妥协而出世的,并不是后来北齐时代那种和美之气,一直到隋唐以后这些孤绝的气息都消失了,这些微妙的心理体验如对历史背景不了解的情况下,很难进入临场感,这也是在欣赏西方雕塑时无法获得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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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们换位到一个时代里面去理解一件中国雕塑,你会发现很多心灵未曾触及到的地方,你会明白为何中国雕塑很多细节存在那样不合常理的结构,很古怪的处理,很多看起来很丑的造型,而这也属于气韵的落实点,并非基于我们现代人对于美的理解。
另外,对于辨伪本身而言,其实还是有很多值得深入研究空白,这个空白不仅仅是学术上对于形制,时代特征的空白,审美的理解,还有对于皮壳概念的空白。
一件器物的辨伪归纳起来其实只有两个因素在主导,一是时代气息,二是外在皮壳特征。
对于前者而言,其实就是大家所常谈论的气韵,美术风格,里面包含有形制特征等因素,而对于后者,可能更多的只是非主流的认知,并无深入研究的权威理论去提供样本,而这一块的知识对于在鉴定一件东西的真伪时是非常关键的。

虽然第一感觉与气韵非常重要,但是关于辨伪这个严肃的话题对真正的古物爱好者们而言,不得不回到理性和逻辑上来,尽最大可能的把海里的一氤氲之气慢条斯理的扯碎展开磨平,按照次序一二三四五六的摆在桌面上,与人交流,与人言说,并最后形成一个标准,这个标准一定是大家都认可的,都神领的,能明白能触摸,能看见,实实在在的标准。
最后你会发现,一旦落地了一个标准,那么皮壳特征这个概念占的比重非常大,气韵简直不足以信服,因为有时候同样一件东西,不同的人得出的结论是不一致的,同样一个开脸,有的赞其神形兼备,古韵十足典型到代的,也有说其媚俗甜腻,为现代工匠所为,同样几道衣纹,同样几条阴刻线有大赞其古拙率真的,也有感觉其古板呆滞的,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往往这样的争论最后都是无果而终,看看近些年有个别所谓的专家与权威所著之书就能窥见端倪,南博那些大雁品和保利那些假冒青州造像是如何被当作范本写进佛像研究专著的,以及如何用专业性的文字把一件赝品描述成一件真品的。
有时候大谈气韵,真的只是一种口才。
而皮壳则是具体到能看能摸的标准,一件造像,特别是出土的造像,在地下埋藏了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他们身上的外在皮壳特征所反映出来的信息量非常巨大,就算是同样一坑东西由于位置的不同,皮壳的差异也非常明显,我们去博物馆就能看到这种差异,若能理解这种自然规律就会明白皮壳并不是人云亦云的那么简单和浅显,至少应该花费很多精力去了解它,熟悉它,而不要仅仅停留在一些土沁自然,包浆厚重,诸如此类这种浅显的口头禅上面,虽然有研究皮壳走火入魔最终走向另一个极端成为国宝帮的例子,但这并不意味着皮壳知识不重要,对于一件出土造像而言,真正难以模仿的往往就是这种经过漫长的时间洗礼而呈现的外在皮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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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C_7894 副本副本.jpg

很多时候我们接触到的东西并不是完整件,没有头部,没有大轮廓形体让你有气韵可谈,甚至仅仅只是一块残片,当然残片也是有气韵的,对于一件古物,气韵和美感一直贯彻始终,哪怕是一片标本,它的气韵并不会消失,只是更难以把握住,更难琢磨,那么如何去辨别新老,特别是对于一块残片而言,你甚至都不知道它是哪个部位,哪个年代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用气韵去判断新老,恐怕是天方夜谭了。
所以我一直坚信,拿起一块残片就能断代的人是了不起的。
古物之气应与它本身的岁月痕相互共存,流年如刀,如影随形,在时间这条大河里奔走的每一颗流砂都应该留存有这条大河的印记,这是独一无二的印记,故当我们都在谈及气韵的时候,是否需要再谦卑一点,我们真的理解气韵了吗,或者只是流于人云亦云的表层。

(久未出来发帖,闲谈一些零碎,问候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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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教一下,您看下面这个佛头能是北魏的吗?我认为有北齐的风格,谢谢!@太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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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jt0022 发表于 2017-3-14 00:02
请教一下,您看下面这个佛头能是北魏的吗?我认为有北齐的风格,谢谢!@太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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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看仿北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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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大 发表于 2017-3-14 08:55
个看仿北齐。

谢谢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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